开学 (第2/2页)
最后……居然是你啊。
我一下子没了作为宣传委员的气势,语无伦次起来:“呃,这一块,我、我框起来的这一块,抄三十五页这段……然后右边抄四十三页这段……”
交代完之后,我提来笔刷颜料和调色盘,对着前面的大屏画起中间的标题和图片。我尽力集中精力在画画上——好久没画过画了,手有些生疏——但是画了几笔就忍不住偏过头看一眼零醛。四五点钟的阳光透过西边的窗子斜斜地打进来,照在我们俩身上。她站在凳子上,握着粉笔的右手修长而骨节分明,拿杂志的左手指甲被咬秃了,秃得整整齐齐——她常常写着题目就无意识地开始咬指甲,这种小动作在我看来也很可爱。
五点三十,到了下课时间。我大概画完了画面的主体,零醛抄完了一版半的字。她写字居然这么好看,整齐、有力又灵动。她说是从小练的,我只能自愧不如。
“我也很喜欢小青画的画呢,感觉和真的一样。”
“没有啦……你要先回去吗?”
“还有一点了,我应该十分钟就能抄完吧——晚这么一点应该没什么事。你呢,什么时候回去?”
“我……反正现在也住在旁边了,等全部收拾完再回去也不迟。”
“哦。”她加快了手上的速度,全部抄写完毕后轻巧地跳下椅子,然后不知从哪里掏出来那部小小的红色手机,对着我和黑板“咔嚓咔嚓”就是一通照。
“还、还没画完呢。”
“我又不是在拍画。”她对着屏幕露出狡黠的笑容,然后把手机扔回抽屉,抓起书包跑下了楼。
直到开学那天前我们仍然每天在阶梯教室从早待到晚刷高联题,这暑假是一天也没放成。毕竟9月8号的考试越来越近了。翻了一下之前写的卷子,我不禁有点慌张地感叹,尽管学了这么久,真正能靠自己思考解出来的二试大题却还是寥寥可数。还是……功力不够……
开学,升高二。之前去学校集合时班主任发了今年的高考卷子,让我们把能写的都写一写,体验一下,言外之意大概是“明年再明年就该轮到你们了”。课程从九门变成了六门,顺便连音乐和美术课也削了。不知道为什么,零醛的妈妈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校门口,推着一辆小电瓶接她回家,好像连这十分钟的步行时间都怕耽误。
一周后的周日早晨是高联的日子。本市的考点,人流涌动,我拿着笔袋和准考证挤过家长的重围,广播大喇叭一遍又一遍地放着《真心英雄》,“把握生命里的每一分钟,全力以赴我们心中的梦……不经历风雨,怎能见彩虹,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……”
然后我就在二试的考场上竭尽全力垂死挣扎了一下……然后无可奈何地无所事事地呆坐了将近两个小时,期间在草稿纸上拿着画图的铅笔进行了一些绝望的艺术创作。
不可避地要爆零了。
神情恍惚地走出考场,太阳明亮得晃眼。这种成绩,对于我,简直是情理之中意料之中。
算了,算了,就算是为浪费了学校这一个名额而愧疚的话也没有用处了。向前看吧,高二的生活……才刚刚开始啊。
新的英语老师让每个同学给自己起个英文名字,在练习会话的时候用。
我翻了半天词典,选了名字里最后一个字的英文翻译,“Cyan”。
“是‘氰化物(Cyanide)’的词根。”零醛回过头,盯着我写在笔记本封面上的新名字。
“诶?它们……有什么关系吗?”
“一说是因为氰化物中毒引起的缺氧会使嘴唇发绀(cyanosis),另一说是因为青色的普鲁士蓝染料中有氰根……记不得哪儿看到的了。”
我刚想说“你知道的好多”,转眼就想起她在生竞教室对我说过她小时候对毒物的痴迷。我赶紧换了个话题。
“零醛的名字是什么——Zero-aldehyde?”我逐字翻着词典,念出拗口的化学名称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有你这么命名的吗……随便啦,就叫Rin吧,直接谐音。”
“Rin?在说TohsakaRin(远坂凛)还是KagamineRin(镜音铃)还是AyanamiRei(凌波零)……”叶子函突然横插进我们中间,自顾自地念叨起来。没错这家伙居然还是和我分到了一个班。原来他不坐这儿,但是上了两天课后由于扰乱课堂纪律被调到了不爱说话的我旁边——就这样(用他的话说)缘分地重聚了。
“滚……”我们不约而同地无视了他。